
5月17日,成都妹子、成都体育学院2022级体能训练专业学生朱培鑫成功登顶珠穆朗玛峰,成为首位登顶“世界之巅”的中国本科在读女大学生。
5月25日,朱培鑫在成都体育学院新校区接受锦观新闻记者独家专访。回顾2年不断攀爬最终登临珠峰之巅的经历,她表示,是倔强的性格和一个体育生的骄傲推动她从最初的失败走向成功,一路攀爬不断战胜自己,收获成长。“我不断对今天的自己说,你比昨天好一些。”正是这种越挫越勇、乐观向上的精神,她一步步超越自我,5200米、5700米、6700米、7546米,最终登顶8848米的“世界之巅”。

登山初体验
失败接踵而至
初夏的上午阳光耀眼,如约来到记者面前的朱培鑫青春洋溢,眼里闪着光。距离自己登临珠峰已经过去整整8天,但一切仿佛就在昨天。朱培鑫说:“大二之前,我没有任何登山的经历,就是我们四川省内的四姑娘山都没爬过。”
萌生登山的想法是在2023年,挑战的第一座山是青海的玉珠峰。朱培鑫说:“那是一次痛苦的失败经历。2023年10月,拉练到海拔4000多米时就发生了严重的高原反应,严重到喝水都吐。当时对我打击非常大,我想其他人都没有事,为什么就我这样?坚持到海拔5000米的大本营就更痛苦了,整晚头痛,根本睡不着,痛到崩溃。凌晨三四点,我到餐帐走两步就跑垃圾桶去吐,当时吐出来的是胆汁,嘴巴全是苦的。即便这样我还是坚持想要冲顶,可惜在5600-5700米处再也坚持不住了,只有下撤。”
在朱培鑫看来,首次不成功甚至痛苦的经历,让她对自己的登山梦产生了质疑,她对记者说:“大家可能会想,你一个体育学院的学生,为什么连玉珠峰都登不上?心里很不是滋味。”
回来后,朱培鑫陷入了迷茫,她说:“后面将近半年时间,我根本不敢回忆这次攀登,就是不敢去想!”而那次高原反应的后续效应也伴随着她,“因为醉氧,我流了一个月鼻血,每天早晨起来鼻子里都是血。”
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4个月后,恰逢学校放寒假,恢复过来的朱培鑫对自己说:“要不再试试?再给自己一次机会?难受就难受吧,忍忍就过去了。”这次她选择了海拔较低、只有4000多米的洛堆峰。没想到,到拉萨当天就发生高原反应,这让这位成都妹子直接崩溃,“还没到上次4400米的高度怎么就这样了?”
虽然身体不适,但第二天她还是随队伍出发了,她说:“我当时想万一到地方就好了呢!”让她没有想到的是,爬到5200米处时,手冷、脚冷,头也疼,回到车上吃了头痛粉根本不管用,“人难受得不得了。”于是第二次冲锋又以失败告终。
不服输
骨子里的倔强让她前行
两次登山都失败了,是什么原因让她将登山继续进行下去的呢?面对记者的问题,朱培鑫思考了一下回答:“可能是我天生比较犟,还有我是练体育的吧!”
下山后,她开始找原因,“我以前好歹也是一名运动员,不应该是体能原因,那是什么原因呢?”朱培鑫的疑问在课堂上找到了答案——大二正好学习运动生理学等课程,开阔了她的眼界,同时她咨询老师相关情况,最终得出的结论是——自己适应海拔出了问题,因为高海拔对肌肉的含量有严格的要求,肌肉含量越高摄氧量越高。
于是,她在完成学业的同时加强了有氧训练。而川西优渥的户外运动资源也为她的提升提供了很大的帮助。从参加大学生户外活动开始,不断提升海拔高度,4000米、5000米……
朱培鑫说:“我第一座登顶的山是我们四川的奥太娜峰,海拔5210米,第一次品尝到成功的滋味。”后来,她坚持之前的训练方法,通过有氧训练以及高海拔徒步的方式不断提升自我。
“我一个学体能训练的,如果连自己都练不好,以后还有什么资格去练别人?”抱着这样的心态,朱培鑫不断磨砺自己,2024年7月,她比队友早一个月赶到昆仑山适应高原,她说:“我知道自己比别人适应高原的能力差一些,所以我就要提前去花更多时间去适应。”
功夫不负有心人,8月3日,她成功登顶7546米的昆仑山慕士塔格峰。“登顶那刻,我以为自己会很激动,但当时的真实感受是平静。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,照在我的身上,我把校旗展开,感觉是把整个成都体育学院,把我的老师同学都带上去了。”登顶慕士塔格峰一周后,朱培鑫又随科考队登顶考斯库拉克峰。
从倒数第一
成当天第一个登顶的女生
连续征服2座高山,也让朱培鑫萌生了挑战8000米级以上山峰的想法,不过当时她还没计划攀登珠峰。2025年4月,一位攀登慕士塔格峰的队友在成都转机去尼泊尔,聊天时让她感觉“其实珠峰并不是那么遥远,它有可能就在我身边”。于是,朱培鑫萌生了冲顶珠峰的想法。
当年8月,朱培鑫入选国家登山集训队,在慕士塔格峰进行了攀冰、踢冰、下降器、8字环、冰上行走等专业登山训练。回到学校,朱培鑫在学校实验室测试体能数据,老师给出了专业建议。
2026年4月出发前,学校又进行了第二次测试,朱培鑫说:“测试告诉我,心率在130-150之间的时候是一个平台期,一旦超过这个指标,即便我还能继续朝前走也必须停下来休息,让心率回到平台期。数据支撑、专业指导,为我登顶珠峰解决了很多难题。”
想象很美好,现实很残酷。4月16日,比队友早一周赶到海拔5400米珠峰大本营的朱培鑫又高反了,“每天晚上隔两个小时就醒一次,还没开始就这样?但想要登上珠峰就是这样,大家都在熬,我也要熬……”4月29日第一次拉练,朱培鑫最后一个登上海拔6119米的罗布切峰。“心里很难受,是父母和老师安慰了我。”
第二天拉练登顶,她发现自己并不是最后一个,开心地对向导说:“我比昨天更好。”此后,她每天给自己心理暗示,不断提升信心,拉练成绩也越来越好。
5月13日,修路队登顶第二天,朱培鑫和队友出发向着8848米进发。“今天比昨天好,明天会比今天更好。”她每天都会重复这句话激励自己。从C2营地开始,朱培鑫感觉自己已经完全适应珠峰了,按照学校老师给出的意见,一路从C3到C4到最后登顶,她惊喜地发现:“我是当天第一个登顶的女生,一起出发的20人,我在里面排第2。”站在珠穆朗玛峰顶,白云在脚下翻滚,她兴奋地对向导说:“北边是中国,南边是尼泊尔,那边是我家,这边是你家。”
“路虽远,行则将至;事虽难,做则必成。”记者对面,朱培鑫娓娓道来、乐观热情。然而语言却无法涵盖这个成都妹子登顶珠峰的全部困难艰辛,比如她曾在希拉里台阶摔倒,差点滚落,幸好队友把她推住;登山的路途中看见悬崖上前人的遗体;在昆布冰川遭遇过雪崩……她说自己曾三度落泪,有过迷惘、感伤,也有惊喜。
采访的最后,朱培鑫说:“登珠峰,不是你一个人在战斗,而是相互扶持一起战斗,这个过程一定是互相的。感谢父母和学校的支持,如果没有大家的支持,我很难走到现在,很难登上珠峰。”从出发冲顶到回到C2营地,耗时整整24个小时;从第一次攀登玉珠峰到成功登顶珠峰,用了2年7个月又14天。朱培鑫笑言,一步步走来,七座大山见证了自己的成长。她会将理论和实践结合,力争通过体医融合等手段解决更多登山过程中出现的问题。
责任编辑:周吟